我們以前以為，「設計」就是想出一個好點子，畫出一張圖，做出一個漂亮的結果。但在太平老街的調查過程中，我們學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：設計不一定要立刻給出答案，有時候，它是一種提問。這些問題不一定馬上需要被解決，而是慢慢累積、慢慢討論。例如：這條街，晚上為什麼不能慢下來？為什麼燈總是照在最亮的地方，而不是人真正走過的地方？如果我們把一半的燈關掉，是不是反而更舒服？更安全？這些問題沒有正確或錯誤的答案，但每一個都是從觀察出發，是我們設計行動的開始。

我們開始觀察光的樣子。光是怎麼照的？從哪裡來？照向哪裡？我們記錄哪些地方讓人停下來，哪些地方讓人閃躲或快速通過。我們畫下人們的行走路線，也記下哪些騎樓會聚集人，哪些角落總是空著。很多時候，我們什麼都沒做，只是站在街角觀察，等一盞燈亮起、等一間店打烊、等有人走進一條暗巷又走出來。那些看似普通的片刻，其實是非常重要的時刻。因為就在那樣的觀察裡，我們開始有了新的問題：這個地方為什麼沒有人想停留？那邊那麼亮，為什麼反而沒人走進去？

我們也問街上的居民和店家這些問題。有一次，我們問一位店主：「如果晚上只能留幾盞燈，你會選哪些？」有人回答：「騎樓要亮，才走得安心。」也有人說：「不要只讓幾個地方特別亮，整條街有微光會比較舒服。」這些回應都不同，但沒有一個是錯的。我們發現，設計不只是幫大家決定怎麼做，而是邀請大家一起加入討論，甚至讓大家自己提出更多的問題。於是我們開始整理觀察到的光源位置，搭配人們行走與停留的圖樣，畫成一張地圖。這不是為了提出解決方法，而是希望透過地圖，一起問出更多的可能：這盞燈，是誰決定的？這條巷子那麼暗，是不是還有其他做法？還有什麼我們沒看到的地方，值得再回頭看一次？
我們還沒有答案，但我們學到了一件事：當你願意多看一眼、多問一句，設計就已經開始了。

光，不只是工具，它是讓我們重新認識街道、認識彼此的一種方式。你呢？下次走在太平老街的晚上，哪裡的光會讓你想停下腳步？又是哪一處，讓你不知不覺地快步走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