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我們再次走進太平老街,發現很多燈還亮著。這些燈不是專門為白天設計的,而是從昨晚延續到現在。有的是掛在牆上的投射燈,有的是吊在騎樓裡的燈泡,也有些是還在發亮的壓克力招牌燈。雖然陽光已經灑進街道,這些燈卻沒有被關掉,也沒有人注意它們還亮著。這樣的畫面讓我們想問:這些燈,為什麼還亮著?
我們後來發現,這不是誰忘了關燈,而是很多人早就習慣燈一直亮著。有些人怕晚上忘記開燈,就乾脆整天都不關;也有人說:「白天亮著也沒關係,反正不太花電。」這些選擇看起來沒什麼問題,但它們讓街道的節奏變得混亂。光的時間感,和人的生活沒有對在一起,反而讓人覺得這條街好像一直沒有真正醒來,也沒有真正休息。太平老街的白天,不像白天,比較像一個還沒結束的晚上。
這種情況不是一兩家店的事,而是整條街都差不多。從街頭走到街尾,我們看到各種燈具都還在亮著。有的燈已經壞掉,會閃一下停一下;有的燈光變暗了,像是快沒電的手電筒;但不管怎樣,它們都還在工作。我們站在街中央觀察,發現太陽的自然光和這些人造光一起出現,讓早晨變得不明顯,也讓下午的感覺變得模糊。這條街變得「一直亮著」,看不出什麼時候是開始,什麼時候是結束。
我們想:是不是這條街,也像這些燈一樣,沒辦法停下來?表面上這只是個照明習慣,但從另一個角度看,它也像是一種不讓街道休息的方式。光線一直開著,讓我們看不清楚建築的細節,比如窗框、山牆的紋路、牆面的質感。有時候,太強的光會把這些東西都蓋過去。光本來應該是輔助、是引導,但當它一直沒被關掉,就好像變成了一種背景雜音,讓整條街都變得單調了。
我們不是說這些燈錯了,也不是要大家馬上關掉它們。我們只是開始思考:如果街道的光能和生活一起呼吸,是不是會更有節奏?也許,不是為了省電,也不是因為規定,而是為了讓街道重新找到它的時間。也許只要關掉幾盞白天不需要的燈,就可以讓大家重新感受到什麼時候是白天、什麼時候是夜晚。太平老街的光,不一定要變少,但它可以重新開始變化。